日子一天天过。
陆箫鸣每天会从五湖四海寻来她爱的东西。
有时是夜明珠,有时是一块玉石。
他用尽一切办法想让阿妍笑,可她的笑却始终并非真心。
陆箫鸣只觉颓丧。
秋季来临前。
北疆来犯,陆箫鸣领旨去清除匪寇。
临行前,陆箫鸣穿上了那银色盔甲,再一次拿上了自己的长枪。
日光璀璨。
陆箫鸣在宋毓妍额前落下一吻:“阿妍,此战不知要何时才能打完,你一定要给我来信。”
宋毓妍笑了笑,道:“好。”
陆箫鸣没有遇见她之前,其实是被先帝寄予了厚望的。
宋煊明五岁就开始骑马射箭,在这方面的造诣可谓是登峰造极。
年少时便屡立奇功,就连垂垂老矣的护国大将军都曾言,陆箫鸣日后定能挑起大梁。
是一代战神。
这些年,就算是陆箫鸣成了闲散王爷。
他的书房里也摆满了兵书,曾经他穿过的盔甲和用过的长枪,每天他都会细心擦拭。
这样的人。
是渴望战场的。
如此也好,宋毓妍也不必每天费尽心神来面对陆箫鸣。
这一战打了许久,三年都未见归期。
而陆聪也已三岁半。
这一日,宋毓妍正在房内看宋轩送来的账本,却见小春冒冒失失地闯进寝殿,气都还没喘匀就道:“王妃,不好了!”
“小公子他差点淹死一个婢女。”宋毓妍眸色蓦然一怔,立马放下手中的账本,赶去陆聪的寝殿。
只见院落池塘里。
一婢女在水面上呼哧呼哧地扑腾,而陆聪就在旁边大笑。
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,待到那婢女用尽全身力气扑腾到岸边,他便用木棍轻轻一推。
眼见那婢女快要丧失力气了,陆聪还没有半分要停手的意思。
宋毓妍愕然,沉声道:“将那婢女捞起来。”
说完便吩咐府里侍卫:“将小公子带进来。”
陆聪俨然没有一分觉得自己错了的意思,仍是好生行礼:“娘亲,今日你怎么有空过来?”
宋毓妍手里拿着木棍,狠狠抽在他的身上:“若是我不过来,你打算怎么对待那个婢女?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,你要活活折磨死她吗?”
陆聪见娘亲生气,立刻拱手求饶:“娘亲,聪儿只是觉得好玩。”
好玩?
宋毓妍总算知道为何他日后会变成一个大魔头,因为他从小就对生命没有敬畏。
宋毓妍将婢女奉上的茶猛然砸在凳上,瓷器碎片飞溅在地上,划破陆聪白嫩的手背。
陆聪眼见宋毓妍是真的动怒。
于是被立刻跪伏在地:“娘亲别生气,是聪儿错了。可这些下人的命本就如草芥,如果娘亲不开心,聪儿以后就不做了,娘亲别生聪儿的气……”
到底是三岁大的小孩。
宋毓妍一生气,他便立刻红眼哽咽。
宋毓妍叹了口气,人命如草芥,在这个时代本就是如此的。
她与贵妇们闲聊时便常常听见,哪家的婢女被胡乱打死了,哪家的婢女又因为茶倒得发烫,被主子乱棍打死。
总之,她们的性命如浮萍。
不过随着主子的情绪变化,便有可能丧失性命。
聪儿有错,可错的根源却是这个时代。
宋毓妍不由恍惚,阿娘说的那个世界,人人平等,到底要经历多少苦难才能真的走到那一步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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